
枣儿
大红枣儿甜又香,送给咱亲人尝尝。这是歌剧《白毛女》里的唱词。电影《白毛女》我是在一个叫浅沟的邻村看的。浅沟也不远,四五里地,就是路太难走。要过一条沟,翻一道梁。露天电影,人挤来挤去,熙熙攘攘。放映员中间要换片子,电影就停演几分钟。有时,不到换片时间,幕布暗了,电影也停演。这时电影片带断了。放映员窸窸窣窣,鼓捣半天,接上片带,又重新放映。那时,年龄小,看电影,不懂政治说教里的什么阶级仇,民族恨。也不懂什么是苦大仇深。只图个热闹。倒是记住了电影里的几段唱词,《北风那个吹》,《大红头绳扎起来》,还有,就是《大红枣儿甜又香》。枣儿,在山里土生土长,野生野长,普普通通,吃起来一般般吧。看了《白毛女》,再吃枣儿,觉着味道不一样了,感觉真的是“甜又香”。吃着枣儿,感受“亲人”的味道。有时,梦见枣儿,在梦里也会笑出声来。
姑姑家院里有两棵枣树。一棵高些,一棵矮些。在初夏,枣儿扬花的时候,花香扑鼻而来。养蜂人,挑着蜂箱,放蜂采花蜜。那蜜,就叫枣花蜜。据说是蜜中精品。刚结的枣儿,嫩而涩,离成熟还早着呢。我们几个侄儿就偷偷采摘。吃一颗,涩而无好味。姑姑看见了,也装没看见。由着我们哥儿几个祸害。
枣儿成熟的时候,是秋季。我们正在上学,无暇品尝。等到放假,已是腊月。那枣树,叶儿落了,光秃秃的。矮的枣树,除了干枝,果儿全无。高的枣树,在寒风里孤零零地,挂着几个干枣儿。想爬上去摘,树太细,怕折断,不敢。摇呢,树又太粗,摇不动。想用竹竿打,又太短,勾不着。用石子撇,也打不准。只得望枣兴叹了。看那枣儿,在树上得意扬扬的样子,恨不得锯树吃枣呢。当然,这只是想想而已,姑姑肯定不答应。
春节,到姑姑家拜年,可以吃到枣儿。不是普通的枣儿,是酒枣。每到金秋时节,比鸽蛋还大的枣儿便缀满枝头,映红姑姑家半个院落。收了枣儿,姑姑总要送给邻居尝尝,还要用一个大瓷罐,酿上满满一罐儿酒枣儿。酿酒枣是个细致活儿。从树上采下枣儿,用凉开水洗净,在席子上晾干,碗里倒半碗白酒,用筷子夹着枣儿,一颗一颗地蘸着酒,放进罐子里,装满后盖好罐盖儿,用泥巴封严实,放在阴凉处。平时舍不得吃,逢年过节,才拿出来招待客人,也招待我们几个馋嘴侄儿。现在,只要想吃,一年四季,各种水果都可以大饱口福,但姑姑家的酒枣儿,却总也无法忘怀。
查资料,关于枣的条目,是这样介绍的:枣,属李科植物,一般指枣树的果实,原产于中国,呈长圆形,未成熟时黄绿色,成熟后褐红色,可鲜食也可制成干果或蜜饯果脯等。又介绍,枣树生长于海拔1700米以下的山区、丘陵或平原。枣含有丰富的维生素C、维生素P,除供鲜食外,可以制成蜜枣、红枣、熏枣、黑枣、酒枣、牙枣等蜜饯和果脯,还可以作枣泥、枣面、枣酒、枣醋等。
看来,这枣儿,确实是好东西。应该多栽些枣树,多吃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