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游蚕姑坨

       雨水已过,蚕姑坨的风貌就渐渐柔和起来。与蚕姑坨几次擦肩而过,与同学有几次约不能至,心里总像欠着一份情。大年初五,我终于和斌子、阿福约好清晨出发,带上背包,兴致勃勃朝易县沙岭而去。


       车行驶在高速上,人穿行在群山间,心情也格外畅快。刚进山时是一段平缓的上坡水泥路,石子裸露,我们说说笑笑、蹦蹦跳跳往上走;后来换成土路,车一过便扬起沙尘,劈头盖脸落了一身灰。不知不觉,平路变成了陡坡,山势越来越陡。


       行至半山,偶尔抬头向西望去,半空挂着一条几米宽的白色冰带,“呀,冰瀑!”斌子一声喊,我们赶紧凑上去拍照打卡。“云来山更佳,云去山如画”。峰回路转,南天门忽然出现在眼前,阿福也忍不住惊奇地叫了一声。阳光穿过天门,常与山上浓雾交织,形成梦幻般的光柱。金光从头顶倾泻而下,人被笼罩在一片金色光幕之中。迎着南天门,我们走上盘山小道。明明觉得南天门就近了,可山峡回环曲折,反而又望不见了。


       到了南天门北坡,抬头往上看,乱石嶙峋,一架用树干搭成的长梯直抵南天门口,我们都有些犯怵,最后绕道南坡。野径寻幽,行走在山骨嶙峋的秘境里,真正把心灵带到崇高境界的,是山上密密麻麻的树木与荆棘。它们不怕山高,有的把根扎在悬崖绝壁的缝隙里,有的茂盛地长在土坡上,枝干扭曲如盘龙,在空中舒展枝叶,像是与狂风乌云争夺天日,又像是与清风白云自在游戏。它们才是大山真正的主人。置身其间,颇有“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”的意境,枝繁叶茂间,自成一片清幽小天地。从钻入树林的那一刻,我们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,洒在我的脸上,脚下的山石和泥土,耳边的莺啼虫鸣,眼前的枝叶光影。在这无边灌木丛中,什么都可以不想,累了可以躺下来,尽情享用草木春山。


       没有石级只能手脚并用地“爬”,一沟又一坎,是苦也是乐,仿佛从有生命起,就在登山一般。迈前脚,拖后脚,心还在突突跳,腿肚子还在抖,人连滚带爬终究还是上来了。低头望着走过的山路,连自己都惊讶居然能登顶。山风带着自由的气息灌满胸腔,爽得只想放声大喊。


       正沉醉在“太行青未了,蚕姑娘牙秀”的景色里,忽然天空昏黄一片,狂风裹挟着砂石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,我们走进蚕姑坨的庙祠。这里供奉着蚕姑娘娘,还有孙悟空大圣祠,尤其是财神爷塑像,笑容可掬,都是少见的传神之作。一般庙宇的塑像,要么过于严肃,要么自带威严,远不如这里这般逼真亲切。若不是兄弟提醒我该走了,我还会静静“待”下去。


       无兄弟不登山。肚子饿了,阿福鼓鼓囊囊的包里,早已装着矿泉水、蛋糕和苹果;山路陡峭,斌子用树枝做了一根结实的登山杖;返程遇上堵车,我们便在路边农家院吃起农家饭,一盘鸡蛋,两杯腊酒,三人都醉在山景野趣与兄弟情谊里。


       蚕姑坨,始终保持着野山的纯真,一如我们,初心不改,情谊不变。


       其实,兄弟就是那座山,沉稳、厚重,一路相伴前行。


       偷得浮生半日闲,兄弟携手再登山。自嫌诗酒犹多兴,无限风光为解颜。野石静排为坐榻,白云深处寄柴关。蚕坨自有幽真趣,今夜应须醉始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