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令他称奇的，是它们遇险时缩头藏尾的能耐。一受惊动，头和四肢便迅速收回壳中，活像一枚沉入水底的古钱，连最凶猛的禽兽也无可奈何。他常清洁水箱，每次用手捧起它们，那纹丝不动的样子，真如石头般倔强、安稳。

       乌龟爱吃小鱼虾、猪肝和鲜肉。捕食时动作迅捷如蛇，猛地咬住食物，再慢慢吞咽。饥饿时，它们会沿箱壁游爬摆动，如同讨食的艺猴，憨态可掬；饱食后则沉入水底，静养心神。

       除了冬季蛰伏，三季里的乌龟消化旺盛。王老师却三四日才喂一次，偶尔出游，甚至十来天不归。2021年5月，因疫情滞留茂名二十天后，他匆忙返家，原以为乌龟早已饿死，却听见水箱中传来细微划水声——它们竟还活着！赶忙换水投食，看它们狼吞虎咽，他既心疼又欣慰。

       另有一次，旅游归来竟发现水箱中浮着老鼠的皮毛。原来在他外出期间，有鼠闯入，乌龟们饥不择食，不仅不缩壳自保，还合力反制，享受了一顿“夜宴”。王老师又惊又喜，不禁感叹：“都说乌龟笨拙，原来你们是韬光养晦的小精灵啊！”

       他愈发疼爱这些小家伙，视若家人。可惜好景不长。今年六月，全家外出旅游十二天，归后买肉时摊主赠了一块紫黑色的猪肝。他如常切碎投喂，乌龟们争食殆尽。谁知第二天，三只竟抬头闭眼、一动不动，唯最小那只微弱呻吟，似在诉说猪肝味苦、水色气味异样，同伴们挣扎至半夜皆已殒命。

       王老师心如刀割，五年陪伴竟因一时疏忽终结。他悉心照料幸存的小龟，可它终日无神，不再亲近。数日后，这只小龟竟越出水箱，逃至三楼。王老师寻去时，它正躲在陈师奶脚边，咬住她的拖鞋不肯松开，仿佛哀恳收留。

       王老师见状黯然，自知往日照顾多有疏失，终于点头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