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一年中考的侥幸
人生,总是遗憾的地方多于侥幸。侥幸,实属一种偶然或机缘巧合,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。43年前的那场中考,我就懵懵懂懂地被侥幸撞了个满怀……
我们那一届初中共有六个班。刚上初中就知道,学校给每个班都贴上了不同的“标签”,五班、六班是最好的班,而我所在的三班是最差的班。现在的教育政策当然是严格禁止分好班、差班的,所有班级都只能是成绩混搭的平行班。而那时并没有这样的好政策,这是我所遗憾的。
因为班上同学都知道自己是最差班的,因而,“破罐子破摔”就成了绝大多数人的拿手好戏。课堂上叽叽喳喳、无人听课,老师有时实在无法讲课,便扯大嗓门喊:“下面不要再说话了——”。然而,老师近乎恳求的叫喊同样被淹没在那一片“嗡嗡嗡”的巨大声浪中。记得有位英语老师因为纪律差得无法让她讲课,常常气得背着双手靠在黑板上,眼里噙满了泪水……
我就是在这样的班级环境里,初一初二混了两年。每天人模人样地背着书包到学校上学,再背着书包回到家里,其实啥也没学到。
到了初三,忽然想起我还想上高中,便有点醒悟。我开始在上课时认真听讲,课间休息也是和几位爱学习的同学讨论一些题目。张平是中途从农村转到我们班上的一位同学,学习上非常用功,草稿纸订成的本子上,他的课堂笔记记得齐齐整整。我和张平自然走到一起,我们一起上学、一起放学,一起做作业、一起讨论题目。
我数学成绩特别差,前面的基础没打好,后面的课就听不懂。于是就翻出初一和初二的课本,每天晚上在家一章一章地自学到凌晨时分,渐渐地终见一些起色。然而,数学老师并不相信我,她在班上对我说,要是你能考上高中,我就跟在你后面倒爬……
虽然老师对我不抱希望,可我没有自暴自弃,仍然抓紧一切时间复习迎考,心中坚定一个信念:一定要考上高中!
可是,不久后的中考,我即被这位数学老师不幸而言中了。
中考过后的一天晚上,我正在张平家里玩。张平的家是住在桥头边搭建的几间棚子里,他的母亲是位残疾人,每天靠着在桥边卖茶水补贴一点生活。这时,班主任纪老师走了进来,原来,张平顺利考上了高中,他是来报喜的。报完喜,看到我也在,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“你差了1.5分,没考上!”
什么,就差1.5分?眼泪一下子不争气地从我脸上流了下来。想到自己已经努力了却……情绪突然失控,我当场哭了起来。
我以为我已与高中无缘了,可是,没过多少天,班主任竟然又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,说我在补录的名单中,被高中录取了。我很奇怪,既然离录取分数线相差1.5分,如何又有补录一说呢?后来终于揭开谜底,说是一位教师子女也是相差了1.5分,分数线这才有了放宽。
那一次中考,连同补录的我在内,我们这个差班共考上了六位同学。我只能算作侥幸地“跟灯笼进城”吧。